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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媛上位史番外三(连载)

“我要的是最了不起,平安就留给你们这些俗人吧。”

番外 赵公子的爱情( 下)

尽管赵公子和宋一西所求不同,但他格外喜欢她身上那份“用力”,她用力甩着困住很多人的“原生家庭之仇”,大步流星地握着绳索准备攀上山顶。她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抗争的。她和赵公子说过:“我最看不起二三十岁的人每天哀怨他爸他妈怎么了,要么没好好爱过他,让他没安全感,敏感又自卑;要么没给他好的起点,让他不能免于奔波之苦。是,谁不想有神仙父母,温柔包容家财万贯还只有你一个独苗儿,但情况是‘你就没有’,没有怎么办啊,没有就自己努力啊!自怨自艾有什么用。”

赵公子顿了下,揉着她的头发:“你太武断了,家庭是会长久地影响一个人一生的。”宋一西激动地猛摇头:“所以呢?就放纵那些‘恶习’滋长,前二十年已经在家庭影响下那么过了,后二十年也打算这样?人人都知道维持原貌容易,打碎重塑自己难,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找个‘避风港’借口呗,说到底就是自己懦弱懒惰罢了,活该受着。”

紧接着宋一西又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,摇着赵公子的手臂星星眼地看着他:“你看我就特别想的开,我爸对我不好,我就只爱我妈,我妈还活着的时候,我都是给她买东西,从来不给她钱,就怕我爸花上那钱。说白了亲子关系和任何一种关系没什么不同,合则聚不合就散呗。但很少有人能像我这么洒脱清醒,他们一辈子就在‘原生家庭之仇’里打转转,一事无成。所以,老板,投资我吧投资我吧,稳赚不赔。”

赵公子看着她故作谄媚的笑,心中生出一种怜悯。宋一西活的,真的不容易。记住谎言是一门高级课程,除了需要可观的脑容量外,还需要时刻保持高度精神集中,避免难圆其谎,像根紧绷的弦一样不能放松。宋一西在他这就已经撒了不少谎,但她从来没自打脸、没露馅过,足以见得这个小可怜儿一直过的多么谨小慎微、战战兢兢。

赵公子并没有细究过她每句话的真实性,他知道宋一西时常在演、在刻意迎合他,可名利场中的谁不是虚情假意的,想在这个圈混,虚与委蛇是必修课。宋一西和他们这些几乎站在金字塔顶的人不同,她没有一丝说真话的资本。不过视“在他身边的宋一西”为眼中钉的小姑娘们显然不这么想。那个生民银行老总的女儿在对赵公子面前列举完宋一西“十宗罪”后,又“探寻”起了她的身世。

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告诉赵公子:“哥哥,这个女人太恶心了,为了让自己显得可怜,居然能编出来她妈死了,其实她爸妈都活的好好的,只是这个土鸡想飞上枝头变凤凰,就不认养大她的那个鸡窝了。她大学就不跟家里联系了,说自己在外面欠了五万高利贷,再没回过家。”

赵公子听后又对宋一西多了份欣赏,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说,和害了她的“原生家庭”划清界限、分道扬镳。父母再不济也会知道女儿的学校,她不回家,父母也不找,无非就是迫不及待地要甩开她这个“欠了五万的累赘”。赵公子甚至觉得,宋一西在编出那个数字时心中还抱有过微小的期待,“五万”即使对于大多数农村家庭也并非天文数字,或许如果他们有意帮上一把,宋一西还愿意试图放下过往的那些伤害。

但他们没有,宋一西也就真的能毫无眷恋地转身离开。他想抱一抱当时挂了电话后可能哭的颤抖的宋一西,就像抱住那个执拗地找出一些细枝末节证明妈妈爱过他的自己。等不到的东西,就别等了,那是宋一西的决绝带给他的些许解脱。

他看着那个银行老总女儿飞扬跋扈的神态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我不在乎,别白费功夫了,你平时没点别的事干?大学课程也不能全水着过,别像巨峰家的那个小女儿一样,大学都没读下来。宋一西再怎么样,也是正儿八经地上完了大学的。”

他相信宋一西的路会越走越宽,因为他一直觉得坏没有报应,蠢才有。十年河东十年河西,老总女儿也可能在某日沦为经济犯的女儿,靠任何人的title远不如自己可靠。资本是道,在社会立足的人际关系是术,道是根本,术有时却决定生死。赵公子高调带着宋一西出入各种社交场合,他有意以“独立人”的身份向别人介绍宋一西,他知道野心勃勃的小可怜儿不会满足于做他的腿部挂件,宋一西有能力够心狠也豁的出去,她会拥有更多。

30岁生日时,赵公子包下了加勒比海的内克尔岛,宴请百位宾客办趴,还有韩国顶级男团成员和当红明星。杯盏交错,潮起潮落,百响礼炮炸裂在小岛上空,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用金钱欲望堆积而起的华丽泡影惊叹欢呼。宋一西和赵公子共同吹灭了蜡烛,赵公子双手合十在心里许下生日愿望,没什么特别的,和这些年许过的愿一样——希望我的嫣儿平安健康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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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媛上位史番外三(连载)

从他16岁和秦嫣相爱,他每年生日都许的这个愿望。近几年他“认祖归宗”,年年生日都是大排场,但被众人簇拥着的他没想过要保住富贵荣华,所求所愿一直只是所爱之人平安顺遂。他从没忘记过她,秦嫣永远是他的爱人。回到本家后他赚了很多钱,他看着入账的数字,有时忍不住想象秦嫣会说的话:“钱够了,都没地方放了。”

而现实是宋一西趴在他的肩头,大腿搭在他腿上,急切地问:“老板,这笔我能分多少?”对于宋一西后来的“背叛”他并不意外,虽然赵公子总对她说把她当狗,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宋一西是只小狮崽,他从没期盼过她能给他“狗的忠诚”。可当发现宋一西和别人睡了的那一刻,他还是愤怒。到了最后,又只剩他一个人。

他从来觉得自己是个强大的人,可原来再强大也还是逃不开人类的本性和局限性,终究只是依赖性的理性动物。他怕孤独,他分外需要陪伴,他在名利场的行程就像一个人走夜路,很疲累困顿,但只要身旁还有一个人,哪怕仅是偶尔靠一下,都能短暂地给他走下去的支撑和力量。

宋一西和他有着一样的戒备心,他们从没把最真实的“自我”坦露给对方,就像两座伫立着的冰山,“冰山以下”部分被深藏隐匿着。但吊诡的是,他们居然曾在这种“不交心”的利益捆绑中有过奇妙的平衡,他成全着宋一西的野心与欲望,宋一西也帮他抚慰过伤痛。

在他被他爸用文件甩脸划出一条血痕,大骂废物后,宋一西用碘酒仔细涂在他的伤口上,轻声细语地安慰着:“不就一件事做的不太让他满意吗,你爸他老眼昏花了,也不太懂现在市场的玩法了。你不是废物,你是天生的王者,荣耀环身,不低头不折腰,你站在那里,就是气势满满。”宋一西搂上赵公子的脖子,轻啄着他的嘴角:“你所向往的一定会实现,我要陪你闯盼你归看你开拓更大的世界,明天也好,比明天更远的未来也好,我都想陪你走下去。”

真情还是假意,其实没那么重要,至少宋一西曾真的让他觉得慰藉过。所以在发现宋一西的“不忠”后,他也没有过多为难,“”,该走的人就让她走吧。一别两宽。

再后来就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他家崩盘事件,公司资金链一条条断,老赵总能抵押的全都抵押出去了,每天和银行的人周旋打太极。赵公子在那场风暴中心却没什么太大的触动和恐慌,人生本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,尽人事知天命,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司事务,撑不下来补不了窟窿要他去坐牢他就去,反正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舍不下。

秦嫣卖房的消息是她闺蜜告诉赵公子的,那姑娘怒气冲冲地打来越洋电话一顿狂喷:“嫣儿从16岁跟你在一起就没落过好,钱没沾过你的就算了,嫣儿也不缺这个。但她名声也败了,那些傻B们瞎B说她当时是被你玩残了扔的,说她假清高装,真正哪个会跟你。好了,现在还要因为你挂牌卖LA的房子,她说她看不了网上那么说你,受不了别人落井下石等着看你的笑话,你那么骄傲的人……”他的嫣儿,还是那么傻,为了他这个不值得的人做尽了傻事。

他给秦嫣打了电话,反复叮嘱秦嫣不要为他卖房、不要为他做任何事,他亏欠她足够多,不愿再让她卷入自己的是非中。他以为那是他和秦嫣的最后一次通话。晚上他在家处理工作邮件,门铃突然响起,他下楼去开门,一个夹着寒气的拥抱撞进他的怀里,是秦嫣特有的娇软嗓音:“我回来了,我回到你身边了,不要赶我走,我要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。”赵公子僵直了身体,过了很久缓缓抬起手,轻轻抚上秦嫣的头发,像是无奈的叹息又像在圆满的低诉:“你怎么从来都不听话啊。”我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了。

31岁那年,他们终于重逢。八年时间,他们历经坎坷,途中失散,最终破镜重圆,因为难以割舍,因为足够牵挂。屋内的恒温达到26度,赵公子还是用被子被秦嫣裹的紧紧的,给她灌上暖水袋放在脚下:“北京这天儿都零下十度了,你怎么就穿一件大衣,跟以前一样,要风度不要温度。你总这样,等以后老了……”清脆的邮件提醒声打断了赵公子的唠叨,他拿过电脑点开邮箱,邮件发送人那一栏显示的是宋一西。他犹豫了下没有点开,直接把邮件移入了垃圾箱,接着把宋一西的邮箱加入了黑名单。

“Vernnon,谁发的邮件啊?”“没谁,垃圾广告消息。”秦嫣的归来让他在黑夜的路里重见希望,他不再是静静等待命运宣判的老者心态,他要拼尽全力护自己周全,他不能锒铛入狱,他和嫣儿已经错过八年,禁不起岁月蹉跎了。许是上天垂怜,他散尽千金终换了个自由身,侥幸免于牢狱之灾。他和秦嫣回了LA结婚,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,心甘情愿地从头再来,做一个小富即安的中产。

一年后秦嫣怀了孕,迎接小生命的到来让两人都有些失措,孕期不稳定,秦嫣时常会莫名地发些小脾气。“”是女人们的致命武器,一直没对他情史拷问过、向来觉得“过去就过去了,你现在是我的就够了”的秦嫣在孕期却终没能免俗,开始设起审问堂来。她经常翻墙从网上找赵公子过往的绯闻花边,八卦新闻、某组小道爆料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曾如何为美人一掷千金、在哪个女明星香闺里流连夜宿。

别的莺莺燕燕秦嫣也就浅浅地吃个醋,酸溜溜地揶揄一句“呀你”,然后在他狗腿的装傻充愣中消了气。但唯独宋一西,好像让她分外难以释怀。“我问你,是我好看还是宋一西好看。”这几乎成了几天以来秦嫣睁开眼后必问的考题。“嫣儿,你饶了我吧。”

“你怎么说话这么有气无力,是不是嫌我烦了。好吧,我也知道这几天我有点过分了,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我。”“不过分不过分,嫣儿你再问一百个我都不嫌烦,你问。”赵公子深谙哄老婆之道,绝对不能顺着老婆的话说她烦。“我问你哦,如果宋一西没找别人,如果我没有去北京找你,你会不会就和宋一西一直那么过下去了?”赵公子愣了下,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怎么回:“嫣儿……这个问题假设的太多了,我只能告诉你,我一直爱着你。”

秦嫣这次长达半个月的“问责”,最终以她刷到宋一西发的一条推特告终,那条推中写道:“有个小妹妹问我,老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,我说我喜欢凯撒、金刚那样的,她取笑我说,原来你喜欢强壮的?还是喜欢大猩猩?我笑了笑没说什么。”秦嫣兴高采烈地从背后抱住正在切菜的赵公子:“你没戏了,看见了吧,宋一西喜欢强壮的金刚那样的男人,不够壮的你只有我喜欢,你可不要再想着她了哦,哼哼。”

“嫣儿,我没有想着她,是你总提她。”“好好,那我也不想着她了,我不跟你闹了,那是你的过去,我们要过的是未来。”秦嫣就这么翻过了篇,闭口不再提那些前任们。

孩子七个月大做四维彩超的时候, 赵公子趴在显示屏上细心地数着:“ 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 ,五根手指头,一根都没少!”宝宝出生的时候,赵公子在秦嫣的强烈抗议下没进产房陪产,焦急心疼地等在外面听着她的阵阵呼痛声。从知道这个小生命到来时,他就一直祈求者孩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。没想到他这么争强好胜的人到头来也只是希望孩子平安幸福过一生,而不是追求最了不起。婴儿清脆的啼哭声终于传来,赵公子捂住脸,忍不住泪如雨下。他等了三十四年,终于等来了一个家。他终于求仁得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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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媛上位史番外三(连载)

其实后来,他见过宋一西一面。宝宝一岁半的时候,某天他和秦嫣把孩子交给岳父岳母,小两口出来过个久违的二人世界,他陪秦嫣逛Topanga Mall,有家店里很多款都是秦嫣喜欢的,她拿了六件进试衣间,赵公子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秦嫣换衣服出来。一双MB的钻扣鞋映入眼帘,嘲讽声紧随其后:“你可真是落魄了啊,都沦落到要陪女人逛街的地步,太窝囊了。”

赵公子抬头一看,貂毛外套加挡脸大墨镜,手里拎着Hermes,确实是她喜欢的暴发户装扮,没有太多惊讶,他淡淡回到:“我们俩十年前就这样,她逛着我等着。”对方顿了顿:“哦,原来你一直这么窝囊,是我高看你了。”“怎么,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的LA吗?”赵公子没搭腔。

对方的表达欲丝毫不受影响,摘下墨镜用墨镜腿指了下赵公子:“别误会,我可不是为你来的,因为我要有公职了,到时候就不能随便出国了,这几年太忙了都没有时间玩玩,这几天好不容易抽个空,来看看你们繁华的LA。我的‘大佛’帮我弄了个B大的同等学力经济学博士,九月份开学,之后就能挂职个,我宋一西以后也是要在官场沉浮的人了。我国意外着什么,你懂的。我跟的是谁你也听说了吧,是三哥。”

“我听说过,你这几年挺能折腾的,弄出不少名堂来。”赵公子看向她。对方继续趾高气昂:“要不说跟对男人可太重要了,你看看我现在这身行头这派头,看见这包了吗?!现在想想我跟你那几年真是浪费青春。”“嗯,耽误你了。”对方却没再说话,就静静地坐在那里。过了一会,她起身准备离开。

赵公子终于多说了几句:“宋一西,我跟你说过一句话,‘没有什么比你的命重要’,你肯定早忘了,现在再提也没什么用了,我知道你走到今天这步早就身不由己,政治这条路……无论如何吧,我都希望你最后能平安无事。你保重。“宋一西背对着他,缓缓戴上墨镜,声音里似乎有颤抖:“我要的是最了不起,平安就留给你们这些俗人吧。”她踩着细高跟昂首挺胸地往前迈着,一如赵公子记忆中那般倔强坚定。

过了一会秦嫣从试衣间出来,嚷着肚子饿要吃午饭。两人从店里出来,赵公子猝不及防地被午后的阳光刺的眯起了眼。缓了几秒种后,他再次睁开眼睛。LA的阳光,真亮啊。

番外《赵公子的爱情》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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