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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媛上位史11(连载)

底层出来的人,真的没人成全她的善良。

​赵公子不再说话,像是沉思什么,宋一西在暖风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等宋一西再睁开眼时天色已晚,窗外一片黑色,意料之中,赵公子早没了踪影。动动肩膀,她感觉自己的元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,果然人的坚毅意志完美投射到肉体上。她打开手机,简单回复了工作微信告诉助理来接自己,她今晚就要出院。

赵公子的消息恰好弹了出来“下回学聪明点,干什么事别豁出命去,你不总觉得自己精明吗,这笔账算不过来?你躺病床上一天,就耽误一天的事。没头脑。”“那咱俩一个没头脑,一个不高兴,正好凑一对。”宋一西飞快打字,发送消息后将手机扔在病床上,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。

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助理推开门,声音颤抖:“老大,出事了。”“你慢慢说,把话说明白。”宋一西面不改色,和助理走出病房时还顺手关上了门。“二十分钟前组里正在拍14页的那场爆破戏,一个群演踩在炸点上,当场把一条腿炸飞了,现在人在急救室。”助理走路慌忙,还不小心撞上路过的护士。

宋一西对着护士柔声道歉:“不好意思啊,她没看到。”助理瞪大眼睛看着,一脸不可置信。宋一西知道她在惊讶什么,在这种别人眼中紧急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体面,确实不多见。“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”是,宋一西当然要苦心修炼这项技能。心里再慌,面色如常。

她跟着助理走到二楼的急诊室,门外站着制片主任、现场制片和副导演,宋一西上前 “联系家属了没有?”副导演一副邀功的积极劲:“联系了联系了,上救护车前就联系了。”“谁让你们联系了?是生怕家属过来讹钱来的不够快?”宋一西指责的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人面色难看。副导演和制片主任面面相觑,脸上都是“我艹,有钱人都这么没人性吗”的震惊。

宋一西没暴怒、没跳起来骂人,只是平静地发问:“为什么会出这个意外,我现在需要人告诉我,你们谁能来承担这个后果。”制片主任硬着头皮解释:“其实怪他自己,别的群演说这小子昨天接着媳妇的电话,说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,他高兴就多喝了点,结果今天一直晕晕乎乎的。下午讲埋炸点的地方他没好好听,正式拍摄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正好踩到炸点上了。”

“哦,所以是活该对吧,那一个两个的都杵在这干什么,不用干活了?”宋一西语调平静。副导演斟酌了下,小心说话:“可这事,应该怎么办啊,他受伤毕竟是在剧组受的,怎么也算工伤,我们也不能不管……”“工伤?算什么工伤?他劳动合同呢,你找出来给我看。”宋一西立刻回怼。群众演员当然没有劳动合同,剧组甚至也没有给他们上保险,他们进剧组拍戏大多是与“群头”口头约定,报酬按天计算,一天100-150,没有别的成本费用。

宋一西下了结论:“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剧组出了,除此之外,一分不出,没有赔偿。”制片主任语气急切:“一点都不出也太说不过去了,他是炸成残疾了啊,他老婆刚生了孩子,还有孩子要养,任何安家费都没有,这不是不给这家人活路吗?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……”“人道主义关怀?大主任,你想做善事可以用你自己的钱,我宋一西绝不拦着,少给您那位小三儿买几个包,十万块钱就出来了。但想用剧组的钱给您的善心买单,未免太会打算盘了。“

制片主任被堵的哑口无言,副导演又不放弃地劝说:“这钱可以买一个心安,如果家属来闹的话会很麻烦。您昨天请张总在会所消费花了20万,我们哪怕拿出来五万…..”

“我请张总消费,是因为他可以带给我的利益远超过这20万。但是我在群演身上花五万,可以带给我什么?穷山沟里出来的家属,花钱打官司跟我们耗时间耗精力,你觉得有可能?我完全可以用这五万买张总替我摆平这事,金钱、人情往来一下还能加深我们的关系。”宋一西有理有据。对,在她心里,每个人都有价码,都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交换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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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媛上位史11(连载)

谈论你值不值钱、你值多少钱,没什么侮辱人的,是大家在充分遵循市场规律下的自由选择。拒绝被物化的人,只是因为内心深知自己不值钱罢了。如果家属要闹,宋一西多的是方法摆平,她背靠大树好乘凉,有钱有资源,有什么好怕的?她已然快速把自己归入到上层人中,用苛刻对待原来所处阶层的人来脱胎换骨,居高临下地宣告“我与你们不同,我已非昨日的我”。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是幻觉中高傲的一部分,到头来也只是被资本啮食的蝼蚁而已。

宋一西被他们这种圣人姿态拖的厌烦:“几位这架势,让我以为我们在开家庭讨论会。怎么,这事我做不了主吗?要让赵公子亲自来跟你们探讨才行?”没人再敢发出异议。宋一西打了张总的电话说明原委,让自己助理暂时留下等张总的人到,他的人一定会帮忙处理好这件事。离开前她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”正在手术中”的指示牌,加快脚步离开了走廊。别怪她。底层出来的人,真的没人成全她的善良。

没有人的成功不是踩着别人上来的,机会、资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哪怕你应聘上一个职位,都意味着其他应聘者落选,你哪知道他全家是不是在等着他这份工资钱救命呢?谁能确保自己没在不经意不知情时间接地害别人家破人亡啊,一味标榜自己问心无愧的人,仅仅是能量不够而已。

宋一西回到剧组时正好看到女二号楼楼准备上她的,助理帮她拖着长长的礼服拖尾,Valdrin Sahiti 的经典银色系在夜晚中果然更加闪亮动人。楼楼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:“抱歉啊一西,我明天要飞上海参加我老公aunt的,阿姨邀请我一定要去捧场,剧组这边,我就请个假啦,给替身多点机会演一演,锻炼锻炼她们年轻人哈哈,我保证这个月回来后不再旷工了。”嗯,今天已经27号了。

“没事没事,你去吧宝贝,阿姨看到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去给她镇场,一定会特别高兴的,这里的进度都可以调整的。”宋一西极为体贴。是啊,什么不能调整呢?这场炸飞了群演一条腿的爆破戏不也是为她加的吗。本来网剧不需要什么狂轰乱炸,楼楼觉得场面不够大不恢弘,就善解人意地建议她老公—本片第三大投资人向剧组提要求,在剧中加入这一刺激情节。只要钱到位,没什么不能谈的。

楼楼上了她的埃尔法,车开走时扬起一层黄土。“哎,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”制片主任摇摇头,看上去像个愤青,“楼楼怎么连问都不问一下那个群演的情况啊,好歹也是亲眼看见他被抬上救护车的。”公主对“草民”的怜悯歉意,只是会在王子或骑士面前表演的善良而已。社会阶层这玩意儿,你不服不行。最底层和最上层玩的都是丛林法则,只有中产阶级最爱拿道德感说事,而能被“道德”二字束缚住的也就是中产阶级了,作茧自缚。

已经过了十二点,深冬的夜晚寒冷刺骨,候场演员们睡意朦胧,坐在地上忍不住打盹。角落里几个女孩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,说到兴奋处还追着打闹起来。“哎呀,你们别笑我了,我就是对他一见钟情嘛,他打篮球的样子太帅了,就是那种特别特别活力少年的样子,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认识他,你们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。”穿着白色长羽绒服的女孩羞的直跺脚。

宋一西站在了她们身后:“千万别用什么送水的蠢招,自然轻松点,你搞个篮球在他那个篮球场拍一拍,动作越笨越好,应该能搭讪上。”女孩们看着宋一西,有些下级对上级的畏惧,又好奇着她接下来的支招。“聊起来就说你大学体育选修的篮球课要考试了,但是自己打的实在太烂了怕挂科,能不能麻烦他帮忙纠正一下动作,也别立刻来一句‘为了感谢你,我请你吃饭’,过几天后再说请他吃个饭,显的水到渠成。聊天时开场白说‘你都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……’,那天你穿个白色一字领露肩毛衣和浅色牛仔裤,这是‘直男杀’。”

小女孩们发出一阵惊叹声:“好厉害啊,宋姐,你也太厉害了吧。”不愧是十八岁的小孩,管谁都叫姐。她们看宋一西这么“亲民”的出主意,胆子也大了起来,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聊天:“宋姐你好有招,你这么漂亮又这么会撩,男朋友一定也特别高富帅吧,他放心你在剧组里呆这么久吗?不怕你被别人追走啊。”“我没有男朋友呀。”宋一西的语气里有难得的俏皮。

她没有“男朋友”,只有“老板”。把“男朋友”或“老公”当老板,实在是一种特别轻松愉悦的关系。男朋友撩骚、老公出轨干嘛要生气,钱在手,别的都是浮云。谁在工作上没遇到点不顺心呢,只要老板发的工资足够丰厚,那些委屈和不忿都能被掩埋住。金钱维系的才是最纯粹又简单的关系。

收工时天已经蒙蒙亮,宋一西回到酒店卸了妆敷上面膜,等着三个小时后的下一场戏。短暂的安宁又被打破,不知道是哪个烦人精不识趣地发来微信。小白发给宋一西一条链接,甩出五个问号:“?????”她还没来得及点看,小白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,气鼓鼓的:“西西,赵公子这个王八蛋、绝世大渣男,他居然,什么德行啊。”

宋一西点开链接,八卦新闻标题很醒目:“XXX与神秘男子挽手同行,男友是?”,高糊画质依旧挡不住赵公子英俊非凡的侧脸。那位女明星以压倒性的美貌和爱炒恋情闻名,新闻中给赵公子这个私生子抬咖成“独子”,一看就是女星自己联系人爆的,手段拙劣。

宋一西盯着日期看了几秒。哦,原来那天晚上她喝的像狗的时候,赵公子正在和美人相会啊。小白好像比她还义愤填膺:“西西,跟他分手!就是,不忠就是不忠!不管他怎么解释都不要理他!”解释?赵公子怎么可能对她解释什么。“我又不是你。”宋一西心里想。

她清楚自己和赵公子的关系,比无姓名的炮友们更多一些的“犬类”属性和用途,日后她会被赵公子放出来咬人。不过宋一西心里倒挺平衡的,赵公子面对她时不说谎,因为没有说谎的必要。他说是为了谈会所生意就真的是那个原因,跟女明星私会也肯定只是顺便的事,她们都不值得他奔赴千里跑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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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谁比谁高贵,她们都是公子哥偶尔的消遣和泄欲工具罢了。小白“口吐芬芳”地咒骂了赵公子一长串,连着说了好几次“气死我了气死我了”,电话里呼哧呼哧地吐气,好像真的要喘不过气了一样。“要不这样吧,西西,我偷偷的,趁着晚上夜黑风高从他背后偷袭,拿布袋子一罩蒙上他的头,狠狠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。”小白恶狠狠的放话,好像真能做成这件事一样。宋一西当然知道她是动动嘴皮子解气,这个小傻子那么胆小,夜黑风高,连一个人出去小白都不敢!

赵公子和别的女人缠绵她也并没有难过的情绪,这点小事不值得她有什么内心波动。可宋一西却咽回了说自己没事的话,就静静听着蠢蠢脑补的一百种痛打渣男“赵公子”的方法。她对这种过嘴瘾的事一向嗤之以鼻,但此时却分外喜欢听小白吹牛的撒气话。那是她许久没感受过的温暖,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在乎她,不是嘲弄不是怜悯,是心疼。

宋一西知道不断强大的征途就是不断树敌的过程,越多人恨的你牙痒痒证明你越强盛,他们看不惯你,又干不掉你。多个倒下的敌人咒她下地狱,证明她就多获得了一份利益。可在此刻,宋一西却异常的妄图命运少给她安排一个敌人。她不希望有一天和小白站在对立面。

和小白挂了电话后,宋一西把头像换成自己的照片,把朋友圈设成“允许陌生人查10张照片”。之后快速输入了一个微信号,那是她从一个塑料姐妹手机中瞥到的微信号,一直记到了现在。微信号是张公子的,头像是他的照片,真自恋啊。一个小时后,张公子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。

宋一西知道张公子三年前买了支篮球队,叫YKL,篮球队现在风头正旺。她在纸上写下了“YKL加油”,放在自己大腿跟,拍下照片,把照片发给了张公子。张公子立刻回复了微信:“我艹,真他妈嫩,想艹。”

一如外界传言的那么粗俗直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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