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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媛上位史23(连载)

世事无常,兴尽悲来。

张公子拒接电话的信号已经足够明显,他和赵公子之间没什么私人恩怨可言,偶有几句互相顶着而上的冒犯也充其量在心里记上一账,明面上依然要称兄道弟、情深意切,生意场上的人这点功夫还是有的。若是有一天这表面兄弟懒得装了,要么就是因利益反目,要么就是因一方失势散伙。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。

张公子家是实体起家,根基深固。而赵公子家常年在文娱市场“耍大刀”,近两年向文旅地产开拓更是大举借债,不少公司都倒在了债券危机上,资金链断裂可能只是一朝一夕之间。宋一西想打探下赵公子如今的境况,外面还没有关于“赵公子家大厦将倾”的传言,想必张公子是最早收到些许风声的那一拨。

“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,不该说的别到外面乱说。”许是宋一西炽烈的目光太过赤裸,张公子察觉到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“我知道,”宋一西举起酒杯和张公子碰了下,“人家那尊大佛哪用我这个小虾米操心啊,我没那么闲。我不过就是怕大佛倒下来把我这种虾兵蟹将压死。”

“那你就横着你的螃蟹腿跑快点,”张公子状似随意地开着玩笑:“不过宋一西你眼光越来越不好了,买什么《下行》的IP啊,听着就血赔预定,赔的你倾家荡产到时候沿路边儿要饭啊。”宋一西瞬间明白了张公子的意思,《下行》这个IP她买下只花了十万,制作成本也不过一两百万,再怎么赔也到不了“血赔”的地步,但众所周知这个《下行》是赵公子有意和她合力打造的网络大电影,打算以小搏大,冲个千万收益。而这次“血赔”的当然不是还未开拍的《下行》,要倒下的是赵公子。

宋一西接过张公子的话:“哈哈,哪能啊,我就随便买来玩玩压箱底,怎么能让它拖垮我,优质项目多的是呢,这个不行我再换下一个。张公子有什么好项目也记得想着我啊。”“你赚这么多还没个够?”“赚钱嘛,永无止境,这可是我存在的价值啊。”宋一西拍了拍身旁的貂皮大衣。张公子咬了一口西瓜,含混不清地说:“枉我还被你扮清纯那样蒙过,没想到也就是个俗的不行的妞儿。”“。”宋一西说的很理直气壮。

一行人high完出来已经凌晨三点了,张公子依旧搂了个大胸妹步履不稳地朝他的车走去,几个喝大的哥们儿也去找自己的温柔乡了。一眨眼的功夫,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人群转瞬只剩宋一西一个人了。她站在酒吧门口,突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矫情。

今天来的人和原来是同一拨,是她第一次到张公子局就见到的熟面孔,那时赵公子和张公子坐在一起,不停有人进来敬酒递上名片扫微信,走廊里还有姑娘候着想撞撞运气认识下两位少爷。张公子如今依旧意气风发收获无数秋波,但恐怕赵公子在两周后要想组个局已经凑不够人了。

“命”这个东西真是神奇,宋一西还没等到张、赵公子狭路相逢浴血厮杀,她坐收个鹬蚌相争之利,却先等来了赵公子地基不稳、堡垒从内部坍塌的祸患。宋一西拿出手机,她快速解锁后停留在微信图标上,顿了一分钟后她点开了和赵公子的聊天窗口,他们对话还停留在中秋前夜赵公子送来帝王蟹的晚上:“我派人给你送去了,一会看见螃蟹可别感动哭了啊,丢人。”没想到赵公子的“派人送”是“我派我自己”,这么俗套的浪漫大少爷也做的出来。

宋一西在寒风中站着,手指已经冻僵,她切换成拼音键,哆哆嗦嗦地打下“谢谢你的螃蟹”,她愣愣地盯着“发送键”,最终按了手机侧面的锁屏。有些话当时没说,也就再没说的必要了。貂皮大衣足够厚重御寒,但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袭来,宋一西穿着黑丝,腿上关节冻的一阵阵刺痛。凛冬将至,不知道这个冬天又会有多少人无处可归了。

六天后,赵公子在深沪两市的公司首当其冲沦为牺牲品,深圳的公司因触发“连续20交易日股价低于面值规则”被交易所终止上市,上海的那家公司也因此被交易所摘牌。监管的重锤直锤赵公子,媒体接连曝出两家公司目前存在实际控制人违规占用大额资金、涉嫌信息披露违规违法,面临着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的风险。然而,这只是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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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七天,赵公子名下的多家公司又相继被司法冻结。与此同时,老赵总的根基“聚星”也因税务问题被推上风口浪尖。雪上加霜。宋一西听了些风言风语,有人说这次赵家危机四伏的局面是上面出手了的,老赵总背后的那座靠山太过猖狂,上面打算把他连根拔起铲出去,于是先清清他周围的那些枝干。外面都说老赵总命不好,很多事情就是对赌,有的人一路站队一路高升,有的人就是刚开始跟个大佛就折进去了。

他们眉飞色舞地说着赵公子家如今的惨状:别墅、股权接连质押、家里能抵押的全都拿去抵押了,公司实际负债率已经超过300%。宋一西看着那一张张像小丑一样咧着嘴的笑脸,第一次对她向往许久的名利场生出了疏离感。她虽是“”的先锋践行者,但赵公子的“”让她在顷刻之间意识到,在名利场这个轮转的摩天轮中,谁都随时有可能成为那个“低”。今天是赵公子,明天就可能是张公子或者木头,有一天她自己也会难逃这个不测。世事无常,兴尽悲来,风云变幻往往不过一瞬之间。

没过多久,一个新的顶级会所开业,会所的股东与会员的基本要求是收入十亿以上,朋友带了宋一西去捧场,全场总共也就不过三十几人。会所老板是圈子内二代们都敬上一分的大哥、郭老的儿子,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三,被人尊称一声“三哥”。宋一西一直对这位传言中的三哥倍感兴趣,这是她继放弃木头后的第二个目标,据说三哥在离婚两年后就单身至今,不爱女明星,当然也不爱男明星,没传过什么桃色绯闻。如果能伴在三哥身侧,宋一西攀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。

朋友带着她上前敬了杯酒,宋一西说了几句恭维话,又适时拉近和三哥的关系:“我妹妹和Hansey在谈恋爱,总听她说起三哥,今天百闻不如一见,您果然气度非凡。”Hansey是木头的英文名,自从小白和木头在一起后,宋一西在外都会把小白称作自己的“妹妹”,顺便提一下小白和木感情稳定的现状,让自己这个“姐姐”也师出有名,“我一直以为和您见面会是在他俩的婚礼上,没想到提前见面了。”

三哥哈哈一笑:“太客气了啊,Hansey可是我的好老弟,你是小白的姐姐,别太见外了。”宋一西笑着点点头,微微屈身和三哥碰了杯。人群中突然一阵阵窃窃私语,宋一西侧身回看,赵公子居然走进了宴会厅,身姿挺拔,单手插兜,依旧气定神闲,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连日风波的影响,不知实情的人都会以为“赵家要完”是谣传。

看到赵公子的那一刻,宋一西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,那是种难以言说的共情和自豪感,这是她曾经跟过的男人,风浪面前他仪态从容、镇定自若,站在角落里的那些小人攻击伤不到他分毫,他有刀枪不入的盔甲。“三哥。”赵公子的姿态和以前一样,没有刻意讨好没有虚伪奉承。三哥长辈长者般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来了。”赵公子应了声,目光淡淡扫过宋一西,像是从未认识她一样。

整个宴会过程赵公子形单影只,以前见到他就围上去谈笑的老板们默契地聚在几米之外,声音不大不小地议论着最近影视行业的补税潮。宋一西明白赵公子今天出席的目的,作为如今的家族颜面,公司情况越不乐观他越需要高调出现,给股东们打强心针、打看热闹的人的脸。

宋一西想跟他说些什么,哪怕只有一句话也好。她曾一直都做把自己夹在每个群体中的“寄居蟹”,顺着人潮的方向沉浮,生怕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。但这次她想逆行一次,就这几小时,站在那个人身边。她正要上前,赵公子的电话却响了起来,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,走出了宴会厅。宋一西犹豫了一会,随后还是跟了出去。她围着会所找了一圈,终于在高尔夫球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。

赵公子正在打电话,他背着身子,在空荡的球场愈发有种孤傲的清冷,许是说的太入神,他丝毫没察觉到背后站着的宋一西。那些无限缱绻的对话就这么一句不落地传到宋一西耳中。”嫣儿,你别管我的事,别去看网上那些人说的话,你好好过你的小日子,别管我。”“我知道,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倒,我到了今天这一步,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,大风大浪我自己扛,你不要管我,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
宋一西从侧后方清楚地看到赵公子紧握手机,手背上的关节凸起。“这几天我做梦,总梦到和你在LA那时候,对不起嫣儿,那些年我过的很糟糕,也没让你过的多好……”哦,原来她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。赵公子顿了一会:“嫣儿,你听着,不要为我做任何事,我这些年该见的该得的都搏到过,我没遗憾。我最怕的就是我的事影响到你,所以你答应我,别管我,不要回来。”

宋一西在心里默数着,不过几分钟的时间,赵公子就说了五次“别管我”,想必是真的很怕那朵小白花做出什么傻事,和他。赵公子又对着电话那头反复叮嘱。那是宋一西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这样的情绪——焦急、担忧、自责、不忍、不舍,原来有人一直住在他心里。赵公子挂了电话,盯着屏幕很久,手指摩挲着屏幕,似有很多难以不下。

他转过身,眼眶还红着,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宋一西,那些温情和留恋瞬间敛起,换成了淡漠的疏离,绕开宋一西就要离开。“你这关……能过去吗?”宋一西脱口而出,尾音中还有一丝颤抖,好像有些情感即将喷涌出来。赵公子没看她一眼,凉凉地回了一句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“你甭担心,烧不着你。”宋一西哈哈一笑:“那我就放心啦,万幸万幸,我这几天夜不能寐,就怕……”没等她说完,赵公子就迈出脚步离开了。

诺大的高尔夫球场只剩宋一西一个人,她对着球场自言自语:“哎呀,我还想虚情假意地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呢,象征性关心下的机会都不给我。不过如果你较真问我能帮你什么,我也答不上来的。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拼来的钱怎么可能为你动一分一厘,傻叉才做这种事呢。”嗯,她宋一西不是傻叉,她头脑一直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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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她头脑一直很清醒。回家的路上,朋友用讲笑话的语气给她讲述了一个传言:“你知道吗一西,我听说了个巨搞笑的故事,有人说赵公子曾经的一个女人现在在挂牌卖LA的房子要给他还债,他妈的传这消息的人是真敢想真敢编。甭说曾经的女人了,就是亲老婆遇上他家这事也得赶紧摘巴摘巴跑路了,亲爹都恨不得把他扔出去保住自己。那帮传这个的傻叉们言情小说看多了吧,脑子让狗吃了。”

“呵呵,是啊,怎么可能呢,想想也知道。”宋一西应和着朋友的话。“一西你怎么了,脸色这么不好看?”“可能最近太累了,我眯一会。”她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回想银行卡上那一长串的零中。

她有钱了,她不孤独,一点也不。她不需要爱,不需要被爱,不需要有人为她不顾一切。那种愚蠢的“”没什么可感动的。一阵铃声从手提包中传来,宋一西拿出手机,看见来电显示是小白,立刻觉得自己被治愈不少,她除了有钱,还有这个可爱的蠢蠢啊。

她语气轻快地接起电话:“喂?宝宝,什么事呀。”“宋一西。”这是小白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。​​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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